寒栀 第117章 雾里青
回答。
郁士文略一沉吟:“把酒店退了吧,这里太偏了。去我那边,比酒店方便舒服些,也安全。”
他的话很自然,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提议,但应寒栀却微微一怔。
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,郁士文补充道:“或者,如果你觉得不方便,我送你去酒店也行。”
应寒栀不忍心拒绝他,却又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这样……过于私人的要求。
即使她去过他的家,即使他们曾经……那样亲密过。
“郁士文……你有什么打算?”应寒栀摩挲着杯沿,似乎在斟酌词句,话音未落,可能觉得这个问题太空泛,抬眸直视他,又改口道,“我们……以后……要怎么办?”
终于问出了口。这个从她确认自己大概率上岸成功后,就一直在心底盘旋、却不敢深想的问题。
“我的打算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工作上其实很简单,取决于调查的最终结论,但更多取决于……我是否选择妥协。”
他抬眼,看向她:“妥协,意味着接受家里的安排,或许能立刻结束停职,甚至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补偿性晋升或调动,但代价是……很多原则上的退让,以及未来可能更深的捆绑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却字字清晰:“我不打算妥协。”
应寒栀的心一沉。这意味着,他的停职,可能会持续更久,前途的迷雾,短期内难以散开。
“所以。”郁士文继续道,“我可能会继续处于这种等待或被边缘化的状态,时间不定。可能是一年,也可能是更久。”
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事业可能长期停滞的现实。这份冷静,让应寒栀心疼,也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现实鸿沟。
“而你。”郁士文的目光转向她,变得深邃而专注,“一旦正式入职外交部,以你的专业背景和部里惯例,极大概率会很快被安排驻外,很可能就是去那些需要语言人才、且条件相对艰苦的馆处。短则一两年,长则三四年,甚至可能更久。期间虽有探亲假,但聚少离多是常态。”
他将最现实也最残酷的前景,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。一个前途未卜、困守国内的男人,和一个即将奔赴海外、开启外交官职业生涯的女人。时间、空间、各自事业发展的巨大落差……每一样,都是对一段尚未正式开始的感情的严峻考验。
应寒栀的脸色微微发白,这正是她心底最深层的恐惧。与冷延那段因为异地、因为前途分歧而最终破碎的感情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,让她对异地和不确定的未来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恐惧。她渴望稳定,渴望触手可及的温暖,渴望在奋斗时身后有一个坚实的依靠,而不是一场隔着千山万水、充满变数的等待。
她不敢再轻易开始一段异地恋,尤其当对方自身也处于巨大的不确定性中时。这不仅仅是对感情的谨慎,更是对自己脆弱内心的保护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艰涩,“我很害怕,郁士文。我怕距离,怕时间,怕……最后又是一场空。我和之前的男朋友冷延……就是因为这些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郁士文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也没有急于反驳或安慰。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脆弱、迷茫和深刻的恐惧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破釜沉舟的郑重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说,“所以,如果我们想要一个未来,就不能按照常规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模式去走。”
应寒栀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恋爱……异地异国……等待……变数……这些我也不喜欢。”郁士文放下咖啡杯,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牢牢锁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想向部里打结婚报告。”
应寒栀猛地睁大了眼睛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结婚……报告?”她喃喃重复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对。”郁士文点头,神色无比严肃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或冲动的痕迹,“按照规定,部里有结婚打算,都需要政审的。我想正式提出申请,将我们的关系,以最严肃、最正式的方式确定下来,接受组织的审查和认可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,然后继续说道:“一旦结婚报告被批准,我们去领证,你就是我的合法配偶。那么,根据部里的相关政策,在你首次驻外任期,作为配偶,我可以申请以家属身份随任。”
“家属随任……”应寒栀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,心跳如雷。
“是的。”郁士文说,“这意味着,在你驻外期间,我可以和你在一起。我可以照顾你的生活,支持你的工作。即使我本人因停职无法恢复职位,但以家属身份,我依然可以在使馆内部承担一些辅助性工作,或者从事其他允许的活动。这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长期分离,也能让我在那个阶段,实实在在地为你、为我们的家庭做点事